齊姨,您在哪裡?(圖)

1988年秋天,我這個連城都沒進過幾回的鄉下丫頭終於要離開傢瞭,而且是去包頭一所很不錯的中專學校就讀。那種“少年壯志不言愁”,一心想走向豪邁世界的情緒簡直無以言表!父母過度的知冷知熱,還有滿腔的溺愛之情都讓輕狂的我愈來愈厭煩!因此,當來到學校報到時,我隻顧著興奮,沉浸在不斷結識新同學、瞭解新環境的好奇中,根本沒去考慮送我到校的父親吃住得怎麼樣,甚至父親回傢那天,我都沒有去車站,正和新朋友雲裡霧裡地海侃呢。

隻可惜,新鮮勁兒一過——還不到半個月,我就開始想傢瞭。再也不會有人悄悄將你亂扔的臟衣服洗掉,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你的枕邊;再不會有人在夜裡一次次起身為睡覺不老實的你拉被子,掖被角;也再不會在你全神貫註讀書或者做作業突感口幹舌燥時,一回頭肘邊已有一杯溫度適宜的白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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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向往藍天和翱翔天際本身就是相距十萬八千裡的兩種境界,就像理想和現實。於是乎,我在想傢的思緒裡,回憶著,反思著,開始一點點理解父母,也感知著自己成長的節奏。所以,那年冬天,父親給我送來棉大衣和毛衣的時候,我不顧他的反對,堅持陪他到火車站買票,直到列車啟動鈴鳴響,綠色長龍已“哐當、哐當”地遠去,我依然佇立在空蕩蕩的站臺,第一次感受到一種離別的傷懷。

沒過幾天,我收到父親親筆寫來的一封信,很是奇怪。我急忙拆封詳讀,方明白瞭緣由:原來父親上車和一位阿姨坐對面,那位阿姨見我和父親一起在站臺等車,卻沒有上車,就問父親:“那小姑娘是誰呀?怎麼沒上車?她在包頭幹什麼啊……”一來二去,兩個人聊瞭一路(那位阿姨是去呼和浩特市辦事)。後來,那位阿姨對父親說:“你就別來回跑瞭,我傢離這孩子的學校不遠,讓我照顧她。您放心忙傢裡的吧!”父親在信上說,這位阿姨叫齊秀文,是包頭鐵路醫院的大夫,很喜歡我。父親的信是在下午收到的。上完晚自習回到宿舍的時候,門房大爺交給我一網兜蘋果,告訴我說是一位姓齊的阿姨送來的,並且讓我周六下午別出去,她會來接我。那天晚上,我輾轉反側難以入睡,說不清楚是啥滋味。

果然,星期六傍晚,來瞭一個騎著自行車的胖墩墩的姐姐,她自我介紹說是齊姨的女兒,來接我的。後來,我知道她是那片小區出瞭名辦事“嘎嘣脆”的胖妞海巖。那天晚上,我吃到瞭有生以來最豐盛的一餐——有魚有肉。現在想來,我當時的吃相一定不雅至極!

隻要是沒什麼重要的安排,周六晚上我都會到齊姨傢解饞。在她的強留之下,後來發展到留宿直至周日晚自習前才返校。齊姨的鄰居們一見我總是問:“這是誰傢的小姑娘呀?”這時候,齊姨總會大聲且自豪地說:“我閨女!上鐵工校哩!”慢慢地,我也瞭解到齊姨的一些情況。她是正宗的東北蒙古族,最初是跟著醫療隊,後來在包頭常駐瞭,丈夫原是機務段的職工,嗜酒成癖,終因酒後車禍去世瞭。所以,齊姨對於喝得醉醺醺來看望她的鄉親以及朋友明顯缺乏熱情。她從小就沒瞭爹娘,是大哥撫養長大的。記得有一次,說到瞭生日的話題,我就問:“姨,您哪天過生日呀?”沒想到齊姨笑著說:“我天天都過生日!”我以為她在開玩笑,也呵呵地笑瞭起來。沒想到一旁的桂琴姐(齊姨的侄女)認真地說:“小姑那時候生下沒幾個月,爺爺和奶奶就先後去世瞭。我爸光顧給她找奶吃瞭,根本沒想到問奶奶小姑的生日。”我突然愣住瞭,那麼熱情豪放的齊姨,怎麼會有那樣的童年呢?

第三年冬天,不知什麼原因,我右大腿根部長瞭一個小疙瘩。開始沒當回事,後來越來越大,一抬腿就痛得要命。消炎針劑打瞭一段時間,也不怎麼見效。齊姨知道後直怪我不註意身體,當即動員我趕緊住院。那時,我不確定是不是每一個農村長大的孩子都會像我一樣對藥水味濃烈的醫院有種與生俱來的恐懼。所以,一聽到馬上住院,我嚇哭瞭。“別怕,別怕!有我呢!”齊姨急忙安慰我。在齊姨和宿舍姐妹們的一通忙乎之後,我躺在瞭慘白的病床上。經過診斷,齊姨過來告訴我:“小茹,可能需要手術,把腫塊拿掉。不過,隻是一個小手術而已。”還要動刀子!我的臉霎時變成瞭和病床單一樣的顏色。

思慮再三,我給父親寫瞭一封信,說我需要一個小手術,就不要告訴母親瞭。沒想到,清晨我正躺在病床上胡思亂想呢,門一下被輕輕推開瞭,風塵仆仆走進來兩個人——是父親和母親!我又是高興又是難過。正聊著,齊姨查完房過來看我瞭。一見我的父母,就責怪我:“小茹,這麼大老遠的,讓你爸爸媽媽跑什麼呀!也不是什麼大病,姨照顧你就行瞭!再說,你的同學們也沒少幫忙。”經過一番熱情寒暄,齊姨執意要父母明天就回去。齊姨帶來一個好消息,我不用進手術室瞭,隻是淋巴發炎後有些腫大,且已出膿點,隻要將膿一點點抽掉,輸液消炎就可以瞭。父母有點兒放心瞭,我一直恐慌的神經也稍稍松弛瞭。第二天,父母對齊姨千恩萬謝之後戀戀不舍地回傢瞭。在齊姨的悉心關照下,半個月後,我活蹦亂跳地出院瞭。

我畢業那年,齊姨提過幾次,她認識我們學校學生科的某某以及包頭某鐵路單位的某某是她的朋友。我當時也沒在意,一心想回到呼和浩特市,回到父母身邊。等真的上班瞭,才明白這工程專業是怎麼回事,才真正懂得為什麼工程專業的女生寥寥可數。一年到頭,從東跑到西,由南竄到北,心緒還沒平和,就被通知打點行囊繼續出發。其間,在包頭附近施工時,我也曾去看望過齊姨。她總是囑咐我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解決不瞭的事就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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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夏天,我待崗瞭——連東跑西顛的機會都沒有瞭,意味著我沒有收入瞭。我不忿、狂躁的情緒把傢裡搞得烏煙瘴氣。父親托人想辦法,可情急之下問題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解決。有一天,我倏然想到瞭齊姨,就背著父母給齊姨發瞭一封掛號信。詳述瞭自己遭受的可憎待遇,和渴望得到幫助的恓惶之情。讓我沒敢怎麼期望的是,齊姨收到信後,慨嘆瞭一番我的可憐遭遇後,就著手找人給我聯系調動工作,並且安慰我:“別著急,一切都會解決的。”我覺得心中的希望之火又熊熊燃燒起來!

就在事情稍有眉目的時候,我接到單位參加學習培訓競爭上崗的通知。聽從父母的意思,和齊姨打過招呼,我就去單位報到瞭。我這一去,先是在工地食堂幫廚一年,緊接著就被“照顧”到鐵路扣件生產廠,一呆就是5年。黑乎乎的車間裡,盯著一根又一根燒得紅亮的鋼條,在自己手裡被擠壓、彎曲、成型,計算著七分錢又七分錢的報酬,我機械得近乎麻木不仁。有意無意地斷絕瞭所有與外界的聯系,來信一律擱置不理。就像蘇武一樣,除瞭“牧羊”還是“牧羊”。隻不過,我是自己將自己放逐而已。

等到“重見天日”,世界已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出差路過包頭想去看望齊姨,卻發現那片平房早已瞭無蹤跡,代之而起的是一棟棟漂亮的高樓。問來問去,終是一無所獲,隻好悻悻地離開。後來,我有機會到烏拉特前旗(海巖姐原在那裡的火車站上班),就去尋找海巖姐,好打聽齊姨的情況。卻被告知,海巖早調走瞭!難道我和齊姨的緣分真的盡瞭嗎?

之後,我斷斷續續拜托留在包頭的同學幫忙打聽消息,卻一直無果,心中的遺憾真是難以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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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總愛說那句老話:“受人滴水之恩,理當湧泉相報。”而如今父親已去瞭天國。也不知略長父親幾歲的齊姨現在身在何處,是否安康?文/文茹瀟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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